Exhibition

「走筆:石晉華」

Pen Walking, Shi Jin-Hua

2008.09.27 – 11.16
台北市立美術館,台灣

關於展覽

石晉華 文

面對這樣的人生
其實你並未看透
你既渴念也厭棄
你有些痛恨自己
於是,你沈默……
而你的沈默,就是筆

1994年秋天,當時我在美國UC Irvine Studio Art念書。有一天,在我日記的時候,手中那支伴我旅行多年的筆漸漸寫畫出斷斷續續的線條,我知道它已經快到了它生命的盡頭了。於是我拿出一張Letter size的白紙,不規則地塗畫走線,直到筆水用盡才停止動作。這就是第一件的走筆作品,《生命中最後的一張畫》。後來,針對這個經驗,我以擬人化的手法寫了一首詩,大意是去看望一位來日無多的知己~筆,他要我撐起他,幫助他完成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張畫。畫中的筆觸流露出我們共同經歷的過去,共同計畫的方案草圖,乃至彼此心中幽微的點滴…。直到最後,終點又是起點,他停在起筆的地方,再也不動了。這就是《生命中最後的一張畫》詩文版的由來。

之後我在〈走筆#2、#3、#4、#5〉的實驗中找來全新的原子筆、炭筆,在單張或連續多張的紙上將筆耗盡。第六件的實驗之作就是後來的《走鉛筆的人》(1996~迄今),這件作品困於沒有施做的場地,迄今始終沒有完成。2006年冬天,我在我3坪大的工作室中重新開始〈走筆〉系列,鉛筆終於又再畫出線條。這個行為可以抒發、治療、安定我生活中的苦悶、壓抑與焦慮。某方面而言,它幫助我度過生命中最沮喪的一段時間,甚至有些時候,我還經驗到一些滌淨後的平靜與安慰,找到一些繼續走下去的理由與力量。

本次展出作品分為二部分,第一是《走筆》系列,第二是《走鉛筆的人》。

《走筆》都是兩件一組的作品,「走筆圖」是將一枝或多枝的筆攤在一張或多張連續的紙面上,筆觸與碎屑就是這枝筆所有的遺跡。「走筆文件」是把走筆的行者~筆,結合文字與影像以行為文件的形式呈現。

《走鉛筆的人》是一個個人的懺悔儀式,試圖超越《走筆》系列面對輪迴人生的虛無與無奈。行者在一面白牆前,往返行走並持續地在牆上走畫鉛筆線,與此同時,行者以誦念華嚴懺悔偈:「往昔所造諸惡業,皆由無始貪嗔癡,從身語意之所生,一切我今皆懺悔。」作為開始,邊走筆邊持咒語、心經,或誦念諸佛菩薩的名號。這個削鉛筆、走線和誦念的行動不斷重覆進行著,每次為時約二小時十五分。目前,這件作品已做過五十四遍,時間超過十二年。

《走筆》系列與《走鉛筆的人》蘊含著一些隱喻:一枝枝的筆,代表一生生的輪迴。那面本來清靜潔白,如今黝黑污濁的鉛筆牆,則象徵過去生生世世累積的惡業。《走筆》沈默地全覽一生的作業,使人喟嘆虛無人生:「不論再怎麼樣,也不過如此」,而《走鉛筆的人》則試圖在累生造作的惡業前冥想:「如果一枝筆,可以是一個人的一生。那麼在漫長的生死輪迴中,我重複走出的是什麼樣的人生線條?不就是不斷的生、老、病、死嗎?這些辛苦有意義嗎?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嗎?」

面對這樣的人生,其實你並未看透。你既渴念也厭棄,你有些痛恨自己。於是,你沈默…,而你的沈默,就是筆。

展場照|「走筆:石晉華」
展場照|「走筆:石晉華」
展場照|「走筆:石晉華」